这一日,三千万404病毒悉数进入血管,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分配一空。
慕名前来领妈的白细胞,整整排满了一条大动脉。
有一个变异骨髓细胞当妈,在白细胞群体内,成了一件无上光荣的体面事。
“你领到妈了没?”
一只白细胞小心地捧着头顶的404病毒,喜笑颜开,冲着另一只白细胞打招呼道。
另一只白细胞显得有些沮丧,低声道:“可别提了,统一发妈的时候,我正在出任务,去清扫杂菌,等我回来的时候,其他白细胞早就把妈都抢完了。”
“害,啥也别说了,胞的命,天注定,你还是接受现实吧!”
白细胞甲哈哈一笑,故作风骚地扭动了一下身子,将404病毒在对面的白细胞面前晃来晃去。
白细胞乙一脸艳羡,呆呆地看着,突然一动伪足,冲到白细胞甲身边。
这突然的动作,让白细胞甲都是浑身一抖,仓猝后退,将404病毒紧紧地抱在怀里,警惕道:“你想干什么?我告诉你,这是我排了好久队才领到的妈,你要是敢抢我和你玩命!”
“你误会了。”
白细胞乙摇摇头,欲言又止,似乎有些为难。
白细胞甲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,低声问道:“那兄弟,你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白细胞乙鼓起勇气道:“你妈,能借我玩两天吗?”
“滚!”
白细胞甲破口大骂,断然拒绝:“我告诉你,想都别想。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商量,涉及我妈的,免谈!”
白细胞乙仍不死心,小心翼翼地道:“别着急拒绝嘛,再考虑考虑?”
“不可能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大孝子!”
“……”
白细胞甲笑了一声,抬起伪足拨动血液就要离开。
“等等!”
白细胞乙像是思考了很久,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,大声道:“你要是愿意和我共享母亲,那你上次提出的要求,我就答应你。”
“上次?”
白细胞甲短暂地沉思了片刻,随后大喜,急声问道:“你是说?胞上加胞?”
白细胞乙有些羞涩,轻轻点头,嗯了一声。
“迎胞而上?”
“嗯。”
“强人锁胞?”
“嗯。”
“左右为胞?”
“你特么的有完没完?”
白细胞甲嘿嘿一笑,低声道:“开玩笑嘛,别动气,成交!”
……
树状神殿。
“二哥,现在的白细胞,都这么会玩吗?”
席保和苦笑一声,回过头来,望向身边的二先生。
他现在已经完全代入了树状神殿四先生的角色,开始逐步接触树状神殿的整个权力架构。
他们现在站在树状神殿的最高处,视野开阔,周边情景一览无余。那两只白细胞的对话,他们也听的清清楚楚。
二先生显然有些尴尬,轻轻咳嗽一声,低声道:“这都是意外,意外。咱们这么多白细胞好儿郎,绝大多数还是很正常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
席保和面色古怪,触角抖动,朝另一个方向轻轻指了一指。
二先生转头望去。
一只白细胞举着404病毒,站在中间,四周为了一大圈羡慕的白细胞。
“小罗啊,你说咱们是不是兄弟?”
“那当然是兄弟!”
“咱们这兄弟的成色如何?”
“比亲兄弟还亲,多少杂菌病毒都斩不断我们之间的感情!”
“说得好,我太感动了。既然咱们是亲兄弟,那你妈……”
“我妈当然是我妈!只要不和我抢妈,我们还是好兄弟!我可是如假包换的大孝子!今天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,饿死,也绝不会让你们染指我妈!”
“真的没得商量吗?”
“除非……”
白细胞奸笑着,扫了周围的白细胞一圈,低声道:“晚上小树林见啊,我来做多人运动,一对十七,整出黑眼圈来也无所谓。”
……
二先生干笑道:“这也只是个例。”
“还有那边。”
席保和触角再摆。
……
两只白细胞怒目而视,针锋相对。
“我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!”
“你胡说,我妈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妈!”
“你不服?”
“不服咋地?”
“来练练?”
“练练就练练!”
白细胞伪足一抬,将头顶的404病毒放在身前。
无辜的404病毒一脸茫然。
另一只白细胞毫不畏惧,同样将404病毒取下。
“妈,该出手时就出手,揍他!”
“妈,尝试切他中路!”
这动静吸引了更多的白细胞微观,他们聚集在一起,一阵阵地起哄。
“志祥妈,发动时间管理技能!”
“楚萧妈,发动x印记!”
……
二先生无奈地苦笑一声,低声道:“罢了罢了,天要下雨,胞要嫁人,由他去吧。”
说来也怪,本来极为死板,恪守规矩的白细胞,在这些变异的骨髓细胞进入后,整体风气大变。
变得更加开放,更加欢脱,或者说,更加萎靡,更加荒唐。
这种变化,也不知道是福是祸。
二先生长叹一声。
“诶,你看,那是什么?”
席保和抬起鞭毛,轻轻地拍了拍二先生。
二先生头也不抬,没好气地道:“不看了不看了,这些小兔崽子,也不知道跟谁学的,一个个癞蛤蟆日青蛙,长得丑玩的花。”
“和之前不一样!”
席保和沉声强调,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还能有什么事情。”
二先生疑惑抬头,望向前方。
那是一只狂奔的白细胞。
或者更准确的说,是一只受了重伤的白细胞!
他奋力拨动伪足,划动血液前进,同时身上已经有了诸多凹陷和划痕,在不断向外渗透着乳白色的粘液。
“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?”
二先生敏锐地发现了问题所在。
白细胞当然不是天下无敌,在和杂菌的征战中,受伤甚至战死,那都是家常便饭。
但是,当战斗结束,受伤的白细胞通常会进行原地休整,当伤势恢复才会采取下一步的行动。
像这样身负重伤,仍然不计代价地狂奔,其行为和自杀没有区别。
这只白细胞疯了吗?
他的直接统帅为什么不制止?
这是严重的失职!
二先生愤怒起身,突然浑身一颤。
除非,这只白细胞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。
那种不能远距离传送的情报。
那种让他即使面对死亡威胁,也必须第一时间传送到总部的情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