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玹月面容清冷,淡淡地扫了一眼楚悠然,不紧不慢道:“楚悠然,短短几日不见,你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倒是增长不少。”
楚悠然面色惨白,一时之间连站都站不稳,她抽抽噎噎道:“姐…姐姐,我不怪你将我赶出家门,但爹爹自就教导我们要知恩图报,我们不能做不忠不义之事啊!”
她完全一副为楚玹月着想的模样,还将方景钰塑造成救命恩人,彻底将两人摘除在外。
话里话外更是责备楚玹月不近人情,暗示楚玹月是说话颠倒黑白,刻意抹黑救命恩人,甚至贪图荣华富贵,拿自己的亲妹妹做筹码。
围观的百姓不明所以,一时之间不知听谁的好,当即小声讨论起来。
方景钰使眼色给身边的人,让他们煽动言论。身后之人会意,当即悄悄退出混入人群,准备制造议论。
“亏我们还说要为她讨回公道,差点冤枉好人。”
“原来是想攀龙附凤……”
人群中有了开了个头,不断批判楚玹月的做法,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她的身
“楚大小姐不是这种人!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你怎知她心里所想。”
不乏有人反驳几句,却被人堵了回去。
方景钰喜欢这种掌握全局的感觉,看着众人奚落楚玹月,他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。
连带着看楚悠然也顺眼许多,看来楚悠然还是心里有他的,与楚玹月这个贱人不同。
楚悠然察觉到方景钰赞赏的目光,露出柔柔一笑,好似在安慰方景钰,也好似在说她永远站在他的身边。
方景钰见楚玹月的亲妹妹都不站在她那边,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,颇为讽刺道:“楚玹月,本王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不与你过多计较。只要你当着众人的面向本王道歉,本王便既往不咎。”
楚悠然适时走近几步,楚楚可怜地拉了拉楚玹月的袖子,劝道:“姐姐,王爷大人有大量不与我们计较,你快快道歉,不可一错再错。”
楚玹月轻笑一声,不紧不慢地拂开楚悠然的手,当中鼓起掌,一字一句道:“妹妹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,王爷好一副贼喊捉贼的脸面,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。”
楚玹月也不急,笑着询问刘知府可否等一等,她要让人去府里取些东西来。
刘知府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,颔首同意,如今府在已经围满了百姓,人只多不少。
方景钰眉头一跳,听到取东西时,不是为何心里一慌,想要开口阻止,谁知刘知府抢先一步答应,他只能作罢。
楚悠然眼底皆是幸灾乐祸,她觉得楚玹月就是在拖延时间,也就抹干眼泪在等着。
不多时,初夏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,毕恭毕敬递给楚玹月。
楚玹月当着众人的面将盒子打开,里面是票据,她随手拿起一张,为众人一一介绍:“这一张,是小白脸,不对,如今应该唤王爷。
这是王爷在我府上吃喝用度的所有票据,大家可以看看,虽没到黄金千两,却也是真金白银的支出。
特别是我妹妹在破庙捡到身负重伤的王爷,单单是疗伤都不知用了多少的名贵药材。”
方景钰脸色漆黑如墨,他没想到楚玹月竟然留了票据,不给他留一点情面,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。
楚悠然脸色惨白,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玹月,不明白她为何要将这些私密的事都说出来。
这么一来,她的名誉毁了,作为长姐的楚玹月也难辞其咎,肯定会收到牵连,她都不怕的吗?
“姐姐,你不要再说了……”楚悠然面色慌乱,彻底装不下去,她嗓音尖锐道。
楚玹月甩袖,不理会她的纠缠,将盒子拿给刘知府。
刘知府翻看盒子里的票据,确实是真的,不存在作假,他内心颇为无语的看向方景钰,只是面上不敢显露半分。
方景钰磨了磨牙,此刻恨不得掐死楚玹月以泄他心头之恨,他紧握拳头,拼命地忍耐。
“刘知府若是不相信,可派人去问问替王爷看病的大夫,以及楚府上下,他们都清清楚楚。”楚玹月扫了众人一眼,露出得体的笑容,慢悠悠道,“人证物证俱在,容不得旁人狡辩。”
方景钰额头青筋暴起,满眼猩红,他死死地瞪着楚玹月。
楚玹月并不惧怕,反而是继续说道:“从始至终,我都不知王爷的身份。时至今时今日,我才知道您的身份。”
方景钰颠倒黑白,直接把锅扣在她的身上,气势逼人道:“那你为何要保留这些字据,莫不是一开始就打好算盘?”
话毕,他眼神冰冷地看向楚悠然,觉得自己的真心被辜负,亏自己方才还信任她。
楚悠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她声泪俱下:“王爷,我才未想过算计您。”
她眼底闪过恨意,她一点都不知楚玹月的动作,若是一早便知,肯定会想方设法毁掉字据,而不是让这些东西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。
楚玹月抿了抿唇,她不由分说将楚悠然拽了起来,继续说:“我保留这些东西,是怕我的妹妹被人骗了。
我当时不知王爷的身份,只是他当时的做派让我误以为他是混吃混喝的小白脸,我怕妹妹被人欺骗,所以刻意留了一手。
如果小白脸善待她,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她今日回府与我说被小白脸欺负,却又说不出小白脸的家庭住址具体情况。
我怕她被人蒙骗,只能想到报官寻人,别无他法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哗然,皆被楚玹月的良苦用心所感动。
刘知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方景钰,确实是未料到他是这种人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,你若是真的疼我,为何将我赶出家门?”楚悠然颓废地坐在地上,也不再顾及形象,直接大声质问。
显然,她并不领情。
楚玹月红了眼眶,痛心疾首地看着楚悠然,伸手想打她一巴掌,硬生生忍了下去:
“楚悠然,你屡次三番为了相识不久的男子冲昏头脑。
你与他联合起来对付我,推我额头撞伤;不顾我的劝阻,强行将给娘治病的药偷给他,甚至为了他想与我们恩断义绝。
赶你出府是想你服软,未曾想你竟真的跟他走了,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啊……”
楚悠然一脸不服,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,反而是念叨着楚玹月狠心绝情。
方景钰强行冷静下次,扫了众人一眼,想到可以翻身的办法,又看向一直为他说情的楚悠然,眼底闪过一丝柔情。
他起身将她扶起来,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,看都不看楚玹月一眼,反而是说道:“本王相信公道自在人心。”
楚悠然扑进方景钰的怀里,哭得梨花带雨,小声啜泣道:“王爷,对不起,是我连累了您……”
方景钰沉默不言,将楚悠然搂在怀里,同时眼神冰冷地看向楚玹月。
一旁的百姓看着,都被带偏了,觉得这王爷还是挺深情的。
皇子是个痴情种,倒是有意思的紧。
初夏也是红了眼眶,为自家小姐感到不值。大小姐真是白担心了,人家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,亏二小姐还跑回家诉苦,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她也不藏着掖着,直接跪倒在地,不卑不亢道:“二小姐,大小姐自你走后一直心神不宁,立刻派人去找你,好不容易找到你,你却留下一句不再相见将大小姐打发走。
等你受委屈回府诉苦时,大小姐二话不说要替你讨回公道。
到了官府门口,你看到王爷后却绝口不提往日收的委屈,反倒是将一切的过错推在大小姐身上。
呜呜呜,您大小姐对您掏心掏肺,您不能是非不分啊!”
初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要多可怜有多可怜,完全没有形象可言。
这一哭,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,也不想什么郎有情妾有意,反而是替楚玹月感到不值。
“二姑娘怎么如此自私,姐姐替她讨回公道,她却倒打一耙。”
“对啊,要不是楚姑娘留了一个心眼,早就被欺负得渣都不剩……”
“日防夜防,家贼难防啊!”
几名妇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代入楚玹月的角色,如果她们有这么一个糟心的妹妹,气都气死了,根本都不想管。
“不必再说。”楚玹月面色冷清,泪珠不受控制落了下来,也不再解释什么,她将初夏扶起来,“我们回府。”
楚玹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对着刘知府歉意道:“刘大人,既然妹妹都说是一场误会,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她朝着众人拱拱手,语气诚恳道谢,还承诺明日楚府名下的饭馆免费请大伙吃一餐。
楚玹月伤心欲绝,不再做过多的解释,朝着众人微微福身便离去了。
众人皆是被她的行为所感动,纷纷站在她的一边。
今日,方景钰和楚悠然彻底声名狼藉。
楚玹月转身勾起一抹微笑,什么伤心欲绝,什么痛心疾首,他们也配?
夜上柳梢头,楚玹月负手而立,却见一道身影闪现而过。